第71章 惯用骗供细审情节难熬刑法尽吐真言

话说施公饬令章知府传齐差役,站堂伺候,以备审问刺客。 不一刻通班书差俱已传齐,皆在堂上伺候。施公又命在二堂审问,不许闲杂人等进内。章知府又传命出去,差役奉命,即刻将人驱逐殆尽;来到二堂,请施公升堂。黄天霸等亦立在案旁,章知府、王知县随施公旁坐在侧。 施公升了公座,两旁下人吆喝已毕。施公命带刺贼。下役答应,顷刻将智亮押推到堂。那智亮立而不跪。施公喝令:“跪下!”智亮两眼圆睁,望着施公,骂道:“不全呀!咱师父不幸为你手下所擒,这也是咱不谨慎之处,误中诡计。今日既被你捉住,当杀当剐,速速行刑,不必多问。”施公见他如此,因想道: “本部堂若要严刑拷问,定挺刑不招;不若用骗功骗他,或者可得实情。”正自暗想,忽听两旁差役吆喝道:“好大胆恶贼!见了大人,还敢出言不逊,不给跪下,咱知道你皮肉要吃苦了。”智亮亦复大骂不止。施公赶着说道:“你等不必如此,且等本部堂说来:凡行刺的人,皆是本领出众、武艺超群、敢做敢为的好汉。本部堂向来敬重这一起人的。况且本部堂自从初任江都,即有刺客与本部堂为难。后来被擒,本部堂钦佩他们的本领,有的是收服在门下,有的问两句,即放他去的。譬如黄总镇当初也是前来行刺,后来被擒,本部堂劝了一番,他便诚心归服。到而今功成名就,连皇上都夸奖他武艺出众,累建大功,赏他记名提督,实缺总兵,也是一位大人了。这和尚前来行刺本部堂,都以为行刺钦差大臣,是个杀罪。要知道所刺之人是否身死?若已经被他刺死,无论当场就获,或事后缉拿到案,只要果是正凶,断无可赦之理;若并未将人刺死,自己已为人获,这必须拿问官厅,就要问明他的根底,还是故杀,抑是有人指使。倘是故杀,还要问明他究为何事?如可宽解,也当减一等问罪。设或因人指使,自身为从,指使为首,应得之罪,还归指使之人。如此代他分判,他岂有不感激之理?若一概绳以法律,制以科条,未免有屈了好汉。”施公说了这番话,正要使智亮打动心意,回转口来。 哪知智亮闻施公这番话,竟入了施公的圈套。当下扑通的往地下—跪,口呼:“青天大人呀!你才是一位圣明的青天大人哪!咱只闻人言说:‘你是个江湖上的对头,与绿林中豪杰为难。,哪知耳闻不如目睹。咱今见你大人这般如此,可实在人的话冤透了你老咧!哪有如此青天大人,甘与咱绿林中为仇,难道这不是冤透了大人么?” 施公见说,心中大喜,便和颜问道:“本部堂且问你,尔叫什么名?在哪里削发?既有这身本领,为何要做和尚?既做了和尚,现在哪座庙里?又为什么不拜佛参禅,反来做盗,行刺本部堂?看你倒也是个好汉,恐怕也是受人指使罢?你且从实说来,本部堂定不难为你的。你若不尽情吐出,本部堂可是不容情了! 你说出来,本部堂从轻释放你。好好儿讲。”智亮在下面见了施公和颜悦色,并无一点难为他的话,心中想道:“咱何不尽行招出?不使皮肉受苦,或是还可得些好处。那黄天霸当日也是如此,咱们是尽知道的,并非他谎言。咱说出来,若他高兴,也可以赏咱的功名,咱何必不招呢?”正要向上招,复一想:“咱不要上了他的当。仔细想来,他这些话,分明是来骗咱的。咱若招供出来,给他得了实情,一定带人前去毁庙。将咱师兄弟捉住,到后来一并问罪,哪里还有什么好处?这不是梦想吗!咱可不要错打了主意,还是不招的好。”因又大声喝道:“施不全呀!咱师父几乎上了你的诡计,你这番话,分明是骗咱的口供。若咱实供出来,你又不是如此了。咱何必被你骗,害了旁人?咱是不招的,前后总是死,听凭你这赃官便了。” 施公见说,顿时勃然大怒,将惊堂木一拍,口中骂道:“好大胆的贼秃!本部堂先看你是个好汉,有心提拔,不肯加罪,只要你说出指使的人来,就免你的罪。哪知你怙恶不悛,反把本部堂的美意看坏了,实属不法已极。拖下去,先打二十大板,然后再问。如若不招,再看大刑伺候。这是他自讨苦吃,怪不得本部堂狠心了。”说着,即望黄天霸使了个眼色。天霸会意,正要过来,忽听两旁下役吆喝一声,来拖智亮。天霸赶着拦道:“你等且慢拖他,待本镇再劝一番,好使他知道。”因即走过来,便即设身处地将自己行刺的事,一直至今,如何待他厚恩的话,又劝了智亮一遍。又道:“大人从来是不撒谎,你放心罢。你若将细情招出,大人包管有好处与你。你若不信,本镇可代你做保。在本镇看来,还是招的好。”智亮道:“你这小子,也尽为骗人,谁信你的话?”天霸道:“你若不信,不干我事,只要你受得住那等夹棍拶子!此时尚可来得及,只要你吐出实情,大人面前,咱就代你做保,亦未为不可。你从实说来罢。”智亮听说,又向天霸道:“咱也不上你的当。你这小子,但图自己功名,不顾当年之义气。逼死义嫂,杀死义兄,谁似你这无义气的种子。或剥或剐,咱自现成。若要使咱招供,咱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供,只知道义为重。咱告诉你实话,咱的同类多着呢。”说着,又向施公道: “施不全你若将咱斩了,便二十年一过,又是一个好汉,也不算什么。而况咱自有兄弟们前来报仇雪恨。你小心便了。”说罢,复大骂不止。 施公此时,真是不能再用骗功了。只得喝道:“尔等速将这贼秃拖下去,重打四十大板,然后再问。”下役答应,即刻将智亮拖下来,一五一十,用足了劲,打了四十大板。足打得皮破肉绽,鲜血直流。施公又命将他推上来,问道:“你招是不招?”智亮道:“你不过打咱这板子,咱早已说过,连杀头也不怕,这板子就算事了么?咱不知道什么招不招。你这赃官要打,再重重的打一顿,咱若讨饶,就算不了是个好汉。”施公见说,又命抬夹棍,下役答应。顷刻将夹棍抬上,把智亮翻倒在地,将夹棍在腿上夹起,两边人拉定绳索,只听施公示下。施公又问道:“尔招是不招?”智亮道:“你这赃官,怎么这般罗嗦,要夹便夹,不必多问了。”施公又命:“快夹起来。”一声未完,下役答应。顷刻将绳子一收,只听格噜苏响,早将智亮的腿几乎要夹断了。此时智亮已昏晕过去,施公命且松下,叫人取了凉水,在智亮脸上喷了一口。智亮醒来,施公又问道:“招是不招?”智亮还是熬刑。 施公又命:“将他那一条腿再夹起来。”下役答应,即刻又将那条腿又夹将起来,照前一样。智亮此时已不能再熬,心中悔道: “咱早知如此,有此厉害刑法,不如招了。事到此时,咱若再不招,还不知道有什么厉害刑法呢!不如招罢,以免皮肉受苦。” 心中想罢,大声呼道:“施不全你松开来,咱告诉你便了。”施公见他招了,便命人将他松开来,好使他从实说来。这才是个: “民情是铁,难逃官法如炉。”毕竟招出些什么话来,且看下回分解。 话说智亮受刑不过,口呼愿招,施公命人松了刑。施公问道:“你将实话招来,本部堂自可宽免于你!”智亮道:“咱叫智亮,现住城外关王庙;咱师兄名唤无量,现为该庙中住持。同类共计有十八弟兄,名唤十八罗汉,各人皆是本领出众,武艺超群。”施公又问道:“尔为什么前来行刺本部堂呢?”智亮道:“只因大人昨日到咱庙内去了一趟,咱师兄无量并不认识大人的面目;后来是咱师弟黑煞神智能在庙门口遇见,他便到方丈里告诉师兄,说是:‘大人叫施不全,此来必非好事,一定私访咱们的隐处,若不将他捉住,后患无穷。’咱师兄就问他,何以知道? 他说:‘从前在落马湖见过,因此认得。’咱师兄听他此话,就叫他想个法儿。他就说:‘最好是前去行刺。’无量便信他话。又因他不能上高,便命小人与智明前来行刺,智能在外巡风。昨夜连小人共来三个。智明与小人上高,智能在外面守候。不料小人慌忙中镖,致被擒住,智能、智明逃脱。这是小人的实供。” 施公又问道:“本部堂闻得关王庙内私藏妇女,专在外面劫夺财物。到底现在庙内还藏着多少妇女?共害了几多性命?外面的劫案共做了几回?快讲出来与本部堂知道。”智亮道:“自从无量开了色戒,先在附近村庄诱引民间妇女,入庙奸宿,不曾逼死了人命。后来便向境外劫夺妇女,黑夜带往庙中,逼令奸宿,若有不从,登时送命。”说完,施公又问道:“你庙中除却无量如此奸盗淫邪,其余那些人也像无量如此么?”智亮道:“大半如此。” 施公道:“哪里有这些美女呢?”智亮道:“有的无量分给的,有的自家出外去奸宿的,还有半途劫夺而来的。”施公道:“尔倒不与他们一样么?”智亮道:“小人也曾有过的,不久才死了。”施公问道:“你的这个是哪里来的呢?”智亮道:“是无量分给我的。”施公道:“这个妇人是怎么死的呢?”智亮道:“附近村庄,因病死的。”施公又问道:“你方才所说的那间暗室,在庙中什么地方?”智亮道:“若问这暗室,不知道的,有些难寻的呢!就连小人也不曾进去,是在方丈的里面花园内假山石下。这暗室四面皆唷消息儿,若误踏消息儿,必要给他捉住。这也是无量恐怕有人来这探他的隐事,故此这样做的。”施公道:“究竟有什么消息儿呢?”智亮道:“听说四面皆有翻板,若踏了翻板,人便滚下去了,他便将你擒住。”施公又问道:“据你说来,这无量是个万恶的凶徒,难道所做的事,没有一些影儿风声么?”智亮道:“怎么没有?今年三月里,还有外县差役捕快到这大名县里投文,访那无量的。后来多亏本地绅士代他出了公保的切结,方才没事。县里也就据着绅士的切结,移文到外县罢了。”施公道:“你可知道本地绅士哪些人最好呢?”智亮道:“本地绅士,皆与无量有往来,也都与他甚好。承各绅士的情,都说他志诚老实,才学精通,皆愿与他结交。”施公道:“那个姓黄的翰林与那姓吴的翰林,无量与他要好么?”智亮道:“那吴翰林、黄翰林是无量要好的朋友。”施公道:“这两个人,平时可做些什么坏事呢?”智亮道:“听说这两个,是本城最肯为善,最肯出力,是有势力的绅士。大概做好事,不做坏事的。”施公又道:“你所说关王庙,有十八个罗汉,你可将他们那些名字都上诉本部堂,好使本部堂知道。”智亮又将那十八个罗汉的名字,一齐告诉出来。施公听罢,即将智亮先行钉镣,发交大名收禁。俟将无量等十八名擒获后,再行议处。当下差役答应,即将智亮上了刑具,押往县监禁。 施公退堂,到了书房,便与府县道:“贵县地方出了这凶恶僧人,贵府县不能明查暗访,为民除害;反凭本地绅士一纸空文,就据以为实。就外面看来,似乎难为民牧;然其中有无受贿情事,本部堂尚须访查。即无受贿情事,亦不免随波逐流,以耳代目,并不关心民瘼,除莠安良。我辈受国家俸禄,本当代国家治民。以贵府县如此所为,是直尸位素餐,有负朝廷恩典了。为今之计,请教贵府县,若何办理?还是听其所为?还是赶紧设法拿获呢?”章知府、王知县见施公所说各节,已自惭愧无地。又见问他若何办理?真是毫无主意。不得已勉强应道:“大人的明鉴。既关王庙凶僧人众,断非捕役所可擒拿。若不调取营兵,断难一网打尽。卑职的愚见:可即调取营兵,先将该庙围住,然后多派捕役、营役,各备兵器,并力擒拿,或者可以就获。不知大人意下如何?”施公道:“这大名府内有多少营兵呢?”章知府道: “连防营、城守营共计一千余人。”施公道:“其能猛力杀敌奋勇不惧的,有多少呢?”章知府道:“城守营额设五百名,其强壮的不过百余人;防营较此过半,通计不畏兵刃能力战的,约五百名。”施公道:“能有此五百名,足可敷衍。贵府县可即调取齐全,按兵不动。一俟本部堂往调,即刻就要飞奔前往。若有迟误,惟该管营兵官是问。”章知府、王知县唯唯答应。 施公又向黄天霸等人说道:“今据智亮所供一切,贤弟等有何良策?总宜即早剿灭,免生后患。还恐该凶僧等一闻此言,立即逃脱,那时再四处访拿,更加掣肘了。”天霸道:“该僧逃走一层,大人倒不必虑得。某料该僧必不逃走。他以为寺中人多,且有暗室可恃,负隅自固,势在必然。所虑者此处诸人不足以资调遣。计全、李昆、贺人杰又在殷家堡,急切不能调回。此间各人又不能齐赴该庙,为的是大人面前还要留二三人保护。难保僧人不再分遣贼秃前来为难。某之愚见:莫若一面差人星夜飞往殷家堡,调取计全、李昆、贺人杰,并请殷家父子等人暨殷赛花前来,一同帮助更妙;一面大人诈称赶紧进京,明日就起程,连府县差役总不可使其知道。大人却住在此地,某等阳为护送一程,随后转回。倘能于途中遇见该贼人,则便好。半途拦劫,或可随时擒拿,多捉他一人。既捉住之后,当就该管地方官衙内,押送收禁,随后一同完案。该僧等一闻大人已经起程,他便毫无顾忌,又恃本地绅士为护符,包管他无逃走之事。不过所虑者,他一闻大人起程,他难免不来劫狱,此事却不可不防。好在此间尚有五百余名可用之兵,即令该管营官,日夜督率各兵,妥为暗地防护。如此办法,似竞稍微妥当。大人意下如何?”施公道:“此计甚妙!就这样办法便了。”即作了书,交与知府,转饬心腹家人,星夜前往殷家堡。未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 话说施公将书作成,即叫章知府这里的心腹家人,驰书前往。一面诈令差人赶紧预备车马,以便施公起节。这个风声传了出去,城内的人,个个知道是施大人私访,捉住一个和尚,不知为了什么,现在本县监内。你传我,我传你,登时传说纷纷,就连本地绅士那黄宜伯、吴幼山也知道了。再一打听,即是昨日在关王庙遇见的那人。黄、吴二人,也不免暗自说道:“咱们幸亏不曾小觑他,若有得罪他的事情,虽不能奈何我等,又何必使他怀恨呢?”闲话休表。 且说到了次日,施公起身,本城文武各官,皆恭送如仪。关王庙的无量,自从智明与智能逃脱之后,在智明的姘妇那里住了一宿,刚至天明,二人即赶紧回庙送信。众人闻言大惊!当即命飞毛腿智慧,赶紧进城打听消息。到了晌午时分,又回至关王庙,与无量道:“师兄放心罢!智亮虽然是现经施不全严刑审问,他竟是抵死不供。施不全没法,只得将他收禁,饬令知府知县悉心审讯,务要追出主使之人及窝藏之人。施不全明日即动身了。 我想施不全一走,这件事就可松懈下来,咱们再设别法,或去劫狱将智亮救出,亦无不可。”无量听了这话,心下稍定,又命智慧道:“贤弟!依某愚见:还请贤弟进城悉心打听,到底施不全明日走与不走?”智慧道:“此事放在小弟身上,打听明白,回来告知师兄便了。但小弟还有一说,趁施不全此时走的时候,最好在半途将他刺死,那可就免了后患了。”无量道:“恐怕不能,如能将他刺死,那更好了。”智明、智能在旁说道:“师兄这句话倒也不错。只恐他前途人多,不能下手。”智慧道:“且打听的确,再作商量便了。”无量点头,智慧便转身而去。当即又到城内细细打听。到了次日一早,果是施公动身。在城各官护送,前呼后拥,一直出了城。在城各官,仍然回城而来,施公坐在轿内,自有黄天霸等在两旁保护而行。飞毛腿智慧看得清楚,当即抽身飞奔回庙告知无量去了,这且慢表。 再说投书到殷家堡去的人,星夜飞驰,不日已至。当问明路径,到了殷龙庄上,先问庄丁道:“这里可是殷龙老员外家么?” 那庄丁将府差看了一眼,见他是公门中打扮,便答道:“正是此处。”那府差道:“烦你进去,与计老爷去通报一声,就说施大人有紧要公文在此,特差某前来投递,须要面交,不可迟缓。”庄丁知道施大人差来的,也就不敢怠慢。赶紧进去,先与殷龙说知,殷龙也就即刻与计全说知。计全命将来差唤进。那府差到了里面,见有三个人坐在厅上,便问道:“哪位是计老爷?”庄丁便代为指引道:“这位是计老爷,那位是李老爷,这就是咱们家主。”来差先给计全、李昆请了安,又给殷龙请了安,然后向计全说道:“小人王贵,是大名府章大老爷转奉施大人面谕,饬令小人驰书前来,请计、李、贺三位老爷,并殷老员外公子,还同贺太太一齐赶紧星夜驰往大名府,有要事相商。如殷老员外公子等不去,计、李、贺三位老爷是不必说,一定要去的;就便贺太太也要随往。”说着,便将施公的书,掏出来递过去。计全等听了他这一番话,不知是何事情,即将来书接在手中,原来是一封加紧公文。又拆开一看,另外一封书信,只见上面写道: 钦差大臣,头品顶戴,正任漕运总督堂,世袭一等侯爵施为札饬飞调事:本部堂途经大名府界,西门外二十余里,见有关王庙一座。忽见该庙旋风大作,当知有异。即于是日驻节大名,次日亲往私访。虽查无异事,惟见该庙住持僧形色不正。当经本部堂面为讥讽,该僧若有仓皇之色。本部堂见查无实据,旋即回城。讵料当夜即有恶僧三名前来行刺。当即拿获一名,其余二名夹逃未获。次日,就大名府署严讯该僧口供。据称:该庙共有十八名,俱系奸盗邪淫,无恶不作。名曰十八罗汉,并有地窖,私藏妇女等各情节。似此淫恶凶僧,不法已极,若不尽行诛戮,何以正国法,而安闾阎?为此饬令,合亟飞到。该参将计全、都司李昆、千总贺人杰,即便遵照,星夜驰赶前来,会同拿获该僧等以正国法,毋得观望迟误,致干未便。特札。右仰知悉。 计全看罢,一面着人到里面唤贺人杰出来,告诉他底细。即令着赶紧收拾,即便动身;一面又将那封书拿在手中一看,见上面写着是殷老英雄惠启。计全向殷龙道:“这封书,是大人寄上老哥的。”殷龙道:“你且拆开来看,里面讲的什么?大家好斟酌行事。”计全便拆开大家同看,道: 殷老英雄足下:前者道经贵地,诸蒙辱爱,情文兼尽,纫感之至。迩来起居顺当纳福,羡颂无既!入杰想已入赘,佳儿快婿朝夕随侍,其乐如何?某行经大名府,目睹怪异,凶僧淫恶,不法已极。理合设法拿获,上正国法,下除民害。除令札饬计全等飞速前来,合再驰书奉告足下,令嫒赛花武艺超群,可否割爱令随人杰同来。大名事成之后,某当汇奏,请予恩赏。足下倘亦疾恶,再得贤郎共襄其事,该僧虽顽,定难幸免。如蒙见允,惠然肯来,协力擒拿,以除大恶。地方幸甚!闾阎幸甚!临书仓猝,不尽所言。施某特白。 殷龙听此书写得如此谦让,因大笑道:“大人也太客气了。 既然关王庙淫僧不法,欲令我父子前去,但须招呼一声就是了,还要如此作书,倒叫殷某何此克当呢?”说罢,因向计全道:“贤弟打算何日动身?”计全道:“大人的来书既那样迫切,某等当即日前往。若迟误时刻,万一该僧等闻风逃脱,我等就不免处分了。”殷龙道:“贤弟之言甚是有理。愚兄也就可与贤弟等即日同行便了。”说着,即叫人到里面将赛花喊出来。却好贺人杰已经出来。计全就将以上的话,告知人杰。人杰亦欣然愿行。不到片刻,殷赛花也就出来,先给计全、李昆二人行了礼,然后向殷龙问道:“爹爹呼唤孩儿,有何吩咐?”殷龙见问,就将施公来函,请他门父子、父女前去大名府,捉拿淫僧、大破关王庙的话,说了一遍。殷赛花一闻此言,登时眉飞色舞,说道:“爹爹,既是大人这样看得起我们,哪有不去之理。孩儿就此收拾,好与爹爹同去便了。”殷龙大喜,又将猛、勇、刚、强四个儿子喊出来,告知各节。猛、勇、刚、强四人,无不欣然愿往。就此各人收拾起来。殷龙便命人鞴了许多马匹。大家先行饱餐一顿,然后上马而行。毕竟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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